拖懒喵

像一场经年而生的钟情 像占有欲
小号只嗑【乾坤正道】

【坤廷】嗜睡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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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正正视角就完结啦!下章用小贾视角串起来讲整条线,不许说坤坤,wuli坤坤也很可怜的!】

06
我从未见过那样清美的星光。



阳光不进,一切的喧嚣都被隔离,只剩下若有若无的阴影,隐匿在光线照不进的角落,与夜融为一体,却意外和谐。似乎天地间都纯净地再容不下其他,像是永远不会熄灭的孤灯,蒙昧而纯粹,赊下几缕星光,温柔尽头是无尽的自由。



然后被告知,那只是视觉神经在濒临幻灭前大脑皮层所产生的光学现象。



我早盲了,怎么忘了。



倚在窗边,听着细软的风声,不知不觉昏沉。



哪里都是空荡荡的暗,在我眼里,从来不知我竟然,这样渴望拥抱,这具孤单褪色的身体,也渴望有人听见我的哭泣,渴望着不被抛弃。却在每个夜里,梦魇般的听见,‘他不要你了’,沉默而悲哀的宣判死期。



仔细想想,仿佛只才几个月,却像走了很久。在无数迷了路的街角驻足,每个星光坠落的夜晚,我裹紧棉被沉沉地闭上眼睛。浅浅的睡眠,沉沉的梦幻,很偶然的,历经了生,淡然了死。


新一日的阳光,重复着千百个清晨炽热与残忍,又如千个夜晚那样暗淡。不再奢求同正常人一样,周而复始的过着简单琐碎生活,会有干净纯粹的厌恶,会有自在洒脱的温柔。已然支离破碎,我的心。就像被撕得粉碎的图画,伴着撒野而过的风奔跑,再拼不回原样。原来整座城池里,只有我是没有斑斓色彩的鱼。



黑暗,冰冷,寂寞,微小,盲。在无需氧气的深海岩隙里仍能卑微存活,好像昼与夜,生命的生,与死,并没有界限和区别。是我。



有关于那人的回忆,我合上眼,却仍感觉,越是刻意忘记,越清晰。我会发现原来我是一只飞蛾,负重在唯一光点的前路逆行,直至虚无和孤独将我灭绝。会开始明白,并非事事都唾手可得,爱情里的美而哀伤,咬着唇在黑暗里流泪,一边诉说着忏悔,一边缄骂。



开始是一个蜷缩的姿态,在细小封闭的空间里踟蹰不前,痛楚竟然可以去到一个很荒谬的地步。有阳光的地方必然有土地,那是上帝的馈赠。我曾经如此固执的想,直至我不再需要阳光。



然而下起了雨,一阵一阵。沉默起来,风声仿佛透明的水浸入房间,淹没了沉默。夹着些零冷的嘲弄,我听见门匙转动的声响,黄明昊的声音伴着雷声在角落响起。



——你真的贱。



像被扒光了衣服,在他目光下接受凌迟。他说的不假,我确然贱,如果那时蔡徐坤愿意留下我,我甚至可以跪下祈求他的谅解。




感觉到床边塌陷了一大块,很慌乱的,我挣扎着匆忙起身,瑟缩躲进角落,熟稔的动作,却是我在脑海里演算了无数遍,为自己安上的刺。他却不让我走,泄愤似的,将我用力拖拽到面前,我的脚踝已然青紫,但不敢碰,怕迎来更深的责罚。



他却很开心,是盲了的我都能感受到的从身到心的喜悦。恍惚间仿佛回到幼时,他躺在我腿上,软软糯糯喊着‘正廷哥哥’,单纯到不加掩饰的欢喜,我不自觉放松了芥蒂。



“你怕我。”他嬉笑着说了个肯定句。“这才对,你怎能不怕,所有人都因为你过得生不如死,凭什么你,凭什么你...”



似乎,早都不一样了,我却迟于发觉。怔然感受着他的癫狂,真相的背后许是我无法承受的事实,我选择退缩。只是一瞬,他又极快恢复了镇定,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我不真切的幻觉。


——蔡徐坤让我带你回去。

 

 

天地这么大,为什么我却觉得,小得可怜,原来这就是烙印。我曾无数次试图除却残存的过往,想变成一个起码完整的人,一个人要举重若轻并且诚恳无欺地面对自己的过去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却忘了,烙痕虽然不堪,但要全然抹去岂非更疼。终于明白,无论逃到哪里,逃得多远,不可抗拒,亦不可解脱。



因我的烙印,因经年的纠葛,因连我自己都无法欺瞒的,有关于爱。



我以为我的决定,再光明坦直不过,我爱蔡徐坤,所以为他做抉择。可是,他不爱我,却不放过我。唯有沉默,疼痛难捱时将眼睛睁开,望着无尽的黑暗,冰冷的,让逐渐失温的身体失去知觉,以匍匐的姿态,虔诚熬过每个日夜。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黄明昊拉着我,不由分说开始剧烈奔跑。路越来越近的时候,旧日情景忽然之间这样铺天盖地而来,一桢桢循环放映曾经的甜腻,跌跌撞撞的让人窒息,我承接不暇。



其实有好多事,我没告诉蔡徐坤。当时没有勇气,如今没有意义。



我时常想起那年香樟树下明媚的春光,被凉风掀起的白衣,和他毫不掩饰的爽朗,那么单纯而青涩的我们。星空总是这样明洁,像极了最初的他。我想我应该很快乐,每次想到他的晚上,我都快乐得睡不着觉。



时间过得这么的快,事情太多,能不断忆起的却太少。悲伤都来不及了,又谈何救赎。只不过是些河面细散潋滟的波纹,顺着指缝溜走,破碎着淌过直至消失。如此反复着就是一生。



这是我最怕触及的回忆,我一直封存着,小心翼翼埋在记忆最深处,心里越软的地方,越当用硬而厚的壳包裹,否则思念必然无期。灵魂喷薄影子踯躅,热切的痛楚与爱情,只剩坚强无处不在,曾经的甜蜜,会让人软弱,没了他,只能被迫坚强。



可偏偏这样难这样难,连偷偷想着他都难。在一扇又一扇门帘之间穿梭,辗转中的快乐在百转千回中碎成一地琉璃,我站在风里把它们扫进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只当那是温柔淬炼的光,迷雾后的他愈发清晰,才知道承载的希望与幻灭,这么深这么深。黑夜里仍能想象尘埃在飞舞,我们却几近落定。



黄明昊将我带回了那个地方,他说如今的蔡徐坤,称那儿为‘家。’莫名眼眶微湿,不曾想,我玩笑话戏谑着说想要一个家,他竟记得。



薄薄的鞋底踩着导盲道的碎石,触感如此强烈,微微疼痛,大厅的地面铺满了柔软的细毯,这样即便摔倒也不会跌伤。门的左手边不再是冰冷的墙,墙上按了金属的扶栏,尖锐的凸起,用软布细细包裹起来,冬天也不会恪手,扶着栏杆便可以走完整个房子。没有浴缸,因为浴缸容易跌倒。蔡徐坤在极短的时日拆了重建起一个洗盟室,花洒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连冷热水都是恒温。



“他可真是心细。”身边传来黄明昊的声音,黯淡着平静,我却茫然。他找回我,如此细小的温柔,是出于内疚,还是别的情愫,我不敢深想。太多的偶然镶嵌在注定中,奈何不得。却期盼所有不堪一击的坚韧,能在那一瞬成了真。



我真的累了,坤坤,我也想有个家。我还能期待爱吗?我还会爱吗?



就这样昏沉,枕巾上还残留着清冽的薄荷香,重复咀嚼着回忆入睡。我见过他最深情的面孔和最柔软的笑意,在濒临灭绝之际灯火般给予我苟延残喘的能力。忽而忆起给我主治的医师临走前说的话,“很奇怪明明是自杀的人,却懂得喊救命。”我憎恶生命的重复,总给予人短暂的希望,却难以摆脱的软弱与限制。那时才恍惚懂得,原来我舍不得蔡徐坤。



可似乎,一切没有分别。门匙转动的声音,很轻微,我却依旧被惊醒,循着记忆摸索到门口,却听到了铁链的声音伶仃作响。有双手抱住我,很用力,这样被蹂嗦入骨的感觉,有些头晕。我紧紧闭着眼,等待下一刻他将我推开,毫无征兆的暴虐,或温柔。



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或责罚,都没有。我在他怀里逐渐僵直了身体,他却好似没有察觉,脸贴过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间,莫名有点痒。


“为什么瘦了这么多,正正。”轻轻的摩挲着,“为什么不吃饭。”问着,“为什么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却好像并不需要我的回答。



“为什么要自杀...这么瘦瘦小小的东西,竟然可以流那么多血...我好怕正正会死掉...真以为正正会死掉...”他忽而不说话,只收紧手臂更用力的桎梏住我,脸那么紧紧的,埋在我怀里。



“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正正。”有温热的液体落在我的耳尖,我挣扎着起身抬头,看不见他,探手却触到一颗泪。



为什么哭,坤坤。我都不再哭泣,这么多年,已经流了太多泪,不再恨也不再嫌恶,就不再有泪。我再也,没有眼泪单独赊下给你。




潮湿的脸紧贴着我的额,他的泪顺着眼角滑落,仿佛也滴入我的眼,染湿我干涸的眼眶,微微的一点热度,旋尔消逝。我迟疑又迷离,慢慢伸出手环住他。脚踝上突然触及到陌生的冰凉,茫然的伸手摸索,竟是被脚链锁住了。



“这样,正正就会永远在这里,永远离不开我。”他轻柔抚摸着铁链“乖乖的,让我爱你。”宛如撒旦的誓言。



我以为一颗心,早已僵死,可丝丝缕缕的痛感,仍顺着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逗弄中哪怕存了几分真心实意,都不至于让人这般难堪。蔡徐坤,何况这个世界,不可躲避不可抗拒,我不知该藏身何处,才能不被伤害。



蔡徐坤终究陷入了极端,他将我锁了起来,锁在了那个,他认为是家的地方。他终究兑现了他的承诺,给了我一个家。



我无法反抗他,正如我从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我只能昏睡,不看不听,如此便可长眠不醒。



苟延残喘着,陪他度过余生。



If I should see you,after long year.如果我们再相见,事隔经年。
How should I greet, with tears, with silence.我将以何贺你,以眼泪,以沉默。



以痛吻你。

 

 

注:诗出自拜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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